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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鲁镭:将有趣的片段发酵成小说

时间:2019-01-28 10:05      来源:人民文学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一级作家,辽宁省作家协会主席团成员,辽宁文学院签约作家,现就职于大连市文广局戏剧创作室。作品多次发表于《人民文学》《中国作家》《北京文学》《青年文学》《十月》《山花》等杂志,并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中华文学选刊》《作品与争鸣》转载或编入年选。小说集《小日子》入选二〇〇八年“二十一世纪文学之星丛书”。

 

多年以前我南下广州闲玩,正逢北方万里雪飘南方花红柳绿的时节,这样的反差让我情绪高涨,吐纳饱含露珠的空气,看着路边芬芳的三角梅,一颗心都快温柔出水了。我像小孩子那样在外边游逛,满眼的鲜花碧草青枝嫩叶,直到天黑都不肯回去。有人提醒,该吃饭了,光看风景填不饱肚子!可也是,确实有点饿了。

席间只有我和一个北方朋友,其他都是哇啦着粤语的“老广”。我有些口干,先给自己倒杯茶,稍后其他人开始用茶水冲洗杯盘,然后倒进桌子上的一个圆盆里。哎哟,一种东北土鳖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在大家并没关注到我!服务员给每人上一小碗汤,朋友小声说,这地方习惯饭前先喝汤。我要让自己显得优雅点,拿着汤匙一点一点往嘴里送,蛮好喝呢!一个小伙子朝我说,你们北方人好厉害!那当然!我往上挺挺腰杆。你们生吃大葱大蒜,咔咔咔,嚼得满口绿泡。这样的赞赏不太舒服,我有办法对付,假装听不懂只顾品汤。

又上来一个砂锅,里面竟然是蛇!众人大肆饕餮,我却筷子都不敢动,想想就瘆得慌,更别说吃了。这些“老广”真怪,蛇和大葱哪个生猛?那小子看我不动筷子,问,你不敢吃?比葱蒜鲜得很呢!他笑嘻嘻地说。我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给他讲述了一个关于蛇精的故事,我小时候确实听过这故事,不过我把叙事内容给改了。月黑风高夜,蛇精来人间……我惊心动魄娓娓道来,把自己讲得后背发凉。那小子吓得直跑卫生间,我敢打赌他一个阶段内不会吃蛇了……想想那时候还是年轻,一顿饭的事,哪儿至于?

后来我把这事当笑话讲出来,大家感叹,南方北方有时候真是南辕北辙!我一直想把这个片段写进小说,多么有趣的片段,能营造喜剧效果。可后来的小说一直没给我这样的机会,总不能硬往里塞吧!

去年夏天我到深圳参加表妹婚礼,她嫁了一个东莞小伙,正宗的南北结合。婚礼现场婆婆送给她一个大红包,婆婆摸着她的头说了好多肺腑之言。表妹懂事地频频点头。过后我问她,你婆婆说的啥,我一句都没听懂,你听懂了?当然听不懂,不过我知道那都是好话,祝福的话。我问,你敢吃蛇吗?怎么不敢,多香,昨晚还吃了一顿!我说,我想写一篇小说,多年前的一个片段,让你给发酵成小说了。我说曾经有人嘲笑我不敢吃蛇,我讲了一个故事吓唬他,不知道他现在还吃不吃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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