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首页 > 评论 > 正文
原载于2017年7月6日第8版《沈阳日报》
 

诗歌红火转型时代

 
韩雪梅
  在当下文学早已“边缘化”的今天,不论你信不信,沉寂了多年的中国诗歌,似乎一夜之间就“火”了,“火”得颇有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味道,难到可贵的文学时代真的又转回来了?
  1976年出生于湖北钟祥市石牌镇横店村的余秀华,因为出生时的倒产和缺氧而造成脑瘫,从小行动不便,说起话来口齿不清。2017年5月7日晚,在央视“朗读者”节目现场,与冯小刚、郎平等文体大家先后出场的,就有这位脑瘫的余秀华,她摇摇晃晃地“挪”到舞台中央,用不清晰的口齿深情地朗读她的《给你》,余秀华和其诗歌再次打动全国电视观众。
  余秀华高中毕业后赋闲在家,后来她尝试诗歌创作,开始给报刊投稿。2014年6月,《诗刊》杂志的编辑慧眼识珠,将农民余秀华这粒“金砂”捡拾,经过打磨和淬火,《诗刊》以《在打谷场上赶鸡》为主题,重点推出了余秀华的九首诗歌作品,并配发了她的创作感悟《摇摇晃晃的人间》,以及编辑手记和重量级的评论文章。没想到,“农民诗人”余秀华很快火遍了全国。随后,《诗刊》微信号又发布了她的组诗,余秀华的诗歌被人们火热转发,《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摇摇晃晃的人间》《月光落在左手上》《在打谷场上赶鸡》等诗作,成为当下诗歌的引爆点,在全国掀起了诗歌热潮。这位“摇摇晃晃”的农民诗人,更是荣获了2014年度中国“诗人奖”。她在委托友人宣读的获奖感言中说:“能得到这项大奖真有些出乎意料,有一种被彗星砸中头部的感觉。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诗歌会获得这个荣誉,在我潦草的一生里,我真怀疑,这是梦境。”
  与余秀华的诗歌有着本质相同之处,当下流行的“打工诗歌”,那些漂泊在路上的行行文字,成为社会的艰辛语和时代的暖情诗。前不久出版的《中国打工诗歌精选》,凝结了三千名“打工诗人”三万多首诗歌的精髓,打工诗歌带有内心情感的创作,见证了农民工进城谋生的点点滴滴,生动反映了中国社会经济发展过程中劳动群众的现实生活,道出了中国两亿多打工者的辛苦岁月与心灵观照。那种朴实的原生态叙述,深深融进他们的血液、呼吸甚至生命,在中国当代诗歌发展史上留下感人的篇章。
  一位“农民诗人”,一群“打工诗人”,他们的文字力量能够带动中国诗坛的复兴吗?其实,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这里,一定会有社会环境的重要因素。自2005年起举办的“中国诗歌节”,由文化部、中国作协和相关省政府共同主办。“中国诗歌节”至今已举办了四届,今年将举办第五届。诗歌节庆活动积极探索中国社会转型期新的历史条件下,诗歌反映时代、走向群众的新途径和新形式,弘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推动中国诗歌艺术的发展繁荣。与此同时,继“中国汉字听写大会”、“中国成语大会”、“中国谜语大会”之后,中央电视台又聚焦诗词文化,先后推出的《中国诗词大会》和《朗读者》两档节目,赏中华诗词、寻文化基因、品生活之美,带动全民分享诗词之美,丰富和提升我们这个民族精神渴望的诗性表达。
  就在余秀华走红的前后,还有一大批专业诗人与社会“底层”诗人一起,他们的诗歌每天都刷满了微信朋友圈……种种迹象表明,今天的诗歌越来越受到大家的关注,诗歌又回到了人们的日常生活。自古以来,中国就有着诗歌需求,甚至有一种诗歌崇拜的氛围。在其背后,是因为我们的生活有着广阔的心灵市场,而诗歌就其文化本质而言,其实可说是一个“修心”的过程。诗歌红火转型时代,如果从这个角度上讲,也许正是当代生活中最需要和最渴求的一种文化上的“营养供给”。目前,中国社会正进入一个解决温饱之后开始追求“修心”的历史阶段,这是一个传统观念分化、价值观念日趋多元的时代,也是人们期盼重塑新的精神价值的时代。诗歌正好可以承担起这种特殊的“修心”作用,她是最有历史和社会基础、最直接便利、成本最低的心灵安慰品和精神营养剂,整个社会的各个层面正在将这一古老有效的“精神疗法”重新捡拾起来。可以说,中国诗歌新的起点已经开始,诗歌新的黄金时代正在一步步到来。  
  我们必须承认,在中国社会转轨变型的特殊历史时期,诗歌与大众“井水不犯河水”已经很多年了。曾经的社会文化现实是,如果敢于公开承认“我写诗”或者“我读诗”,那真需要有一种特别的勇气,诗歌仿佛只有在社会调侃时才可能被人提及。然而,最近几年,就在不经意间,人们似乎感觉生活的心灵融入诗歌的情意,大家逐渐开始欣赏盛开在微信、微博上诗歌之花的“情感之魅”,微醺于诗歌的暖风之时,我们的诗歌时代已入心间。如果我们要说诗歌与当下时代的契合,可以肯定,必然是诗歌与“生命”的完美契合。蒋勋先生在细说《红楼梦》中,讲到香菱学诗时感慨,所谓诗,其实也就是生命里的感触,有了这种丰富感触,认真去品尝个中滋味。所以,我觉得,也不用认真追问诗歌的黄金时代是否到来,只是当邂逅诗意时,不妨尽情享受诗意浸润的人生与自然吧。
  今天的社会,可能不是诗歌的时代,但却是一个需要诗歌的时代。我们从新世纪诗歌的总体状况来看,尽管诗歌生态的芜杂有待进一步清理,诗歌的发展前景和暴露出来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充分展开和有效解决,但是,当今诗歌的发展走向已显然可见。新世纪诗歌升温呈现出不断趋热的势头,由“小众化”的诗坛逐步对社会公众的生活产生影响,诗歌已经不再是一个流落的弃儿。即使在知识界和文化界,诗歌也产生了某种渗透性影响力。这种影响具有实质性意义,并不完全是大众文化语境下一种狂欢性的娱乐形态,曾经有部分学者用“诗,由流落到幸儿”这一形象化说法,来概括新世纪诗歌的变化发展,虽然有些夸张,却也大致符合新世纪诗歌的实际情况。一方面,诗歌升温是新世纪极其重要的文化现象,纠结着大众文化语境下复杂的精神症候,不管是公众围观还是全民写作,都体现出大众文化同质性的情感力量;另一方面,由公众围观和“全民写作”所激活的创造潜能,也是新世纪诗歌持续升温的重要动力,成为激发和创造新诗文化的基础性要件。
  正因如此,新世纪诗歌实际上契合于时代精神结构中最隐秘的那个部分,作为一种审美话语方式,诗歌的美学品质已经彰显出一种独立的文化自信。尤其在大众文化语境下,日益显示出其它精神产品不可替代的独特功能。无疑,在新世纪诗歌向纵深拓展的大背景下,可以科学预见,当今时代诗歌的升温已经达一个临界点,新一轮诗歌热又将到来,新世纪诗歌的未来发展一定会打开她更加丰富的可能性。
  诗歌既在远方,也在身旁。生活风雨兼程,我们纵情歌唱。    
编号: 辽ICP备05007754号 通讯地址: 辽宁作家网 沈阳市大东区小北关街31号 邮编:110041 电邮:lnzjw2008@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