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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2017年12月13日《中华读书报》
 

写给“孤独圣者”的诗——评胡承山报告文学《遇见毛丰美》

 
王 宁
  一本被作者自称为“对你无用,不过是带你阅尽死亡与不朽”的书,结结实实放放置在案头,却毫无争议地打动了我,让我必须写下同样带有生命热度的文字,为亡者做一次深情的祭礼!
  胡承山的报告文学《遇见毛丰美》,其最大的特质就是诗性叙事之下的“颠覆”。作为对毛丰美这样的“丰碑”式人物,“英雄”式人物,我们的新闻宣传、视听媒体已经有太多的升华式报道。人们谙熟于思维定势先入为主之下的英雄毛丰美 ,并且他以30余年时间创造的大梨树村的辉煌业绩也被称为“英雄史诗”。总之,对毛丰美,这个新时期农村致富带头人的高度评价从来不缺乏,人们习惯于“神化”这个人。而这部《遇见毛丰美》,从头到脚都在“颠覆”与“解构”这种“神化”,呈现了真实的历史和真实的性格。作者以毛丰美生前挚友的身份、以这一场改革亲历者的视角、以丰沛的激情与诗意,铺陈情感,展开故事,勾绘了这位“孤独的圣者”的魂,为这位远行人写下礼赞的诗篇。
  在这里,我们不妨借用一下王国维评论西方哲学两种风格时的概括,即“可爱者不可信,可信者不可爱”,二者似乎不能统一。而如毛丰美这般的英雄人物自然存在“可信”的一面,而其“可爱”的一面则有待于更为深入的揭示。作者胡承山正是规避了一般意义上正史的书写,深入新时期时代风云际会的变革中,深入毛丰美性格的深处,将人性纷繁与复杂的侧面揭示出来,在“可信”的基础上重于书写“可爱”的侧面,探寻二者的统一。
  作者从“这个叫毛丰美的人从未年轻过,少年时开始他便是沧桑老者”开始,记录了一个媒体聚光灯之外的丝毫不掩饰的毛丰美。作为一个农村创业致富带头人,他在观念还有没有解放的上世纪80年代,在封闭落后的农村搞改革经受的巨大风险、压力、苦难、非议,被怀疑、被孤立,从观念到现实,改革的阻力何奇之多,创业之难度何奇之大,都是今天的人们难以想象的。而被称为“孤独的圣者”的毛丰美,就是在“让大梨树人过上和城里人一样好的日子!”“就是想干点事儿”朴素的理想支撑下,开启了艰难的创业之路。从贩卖小米和土豆为村集体掘得第一桶金开始,到凤城开小旅店、修建宾馆、盖农贸市场、办企业、开矿、种植五味子、开荒山种万亩果园、发展旅游产业,毛丰美带领大梨树人走上了一条实实在在的致富之路,把一个人年均收入不足100元的贫困村治理成为年社会总产值14亿元的生态旅游村,成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典型和示范。同时,作为人大代表的毛丰美在20多年时光里积极为农民代言,建言献策,促成了许多中国农村改革的历史性决策。作者的笔触追随着毛丰美和大梨树村的发展脚步,追随着他们艰苦创业的“干”字足迹,为这一场伟大的事业绘制了一幅全景图,而记人与记事成为全景图中相互交织的经与纬。
  全书取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重复毛丰美这个人物内心的深刻剖析和对曾经的体制禁锢下人性弱点的反思。作者面对丰富鲜活的生活场景,真实地复原历史情景,真实地表达人性的复杂性,所以才能达成“可信”与“可爱”的兼顾。毛丰美的高尚人格与光辉业绩,正是在一次次的抉择中完成的,他是圣者,同时又是个普通人,当他有机会摆脱农民身份去从政为为官时,他也会动摇,也会产生选择上的彷徨。当然,他最终遵从了自己的千金一诺,继续走在这条充满荣光与荆棘的路上。而作者在行文中常常颠覆着媒体的冠冕堂皇式的想象性的报道,他常常会绕过那些高大上的词句,将残酷的真实和盘托出。体制与人性的双重弱点常常成为束缚改革者的桎梏,如此沉重的负担,常常消耗着人的精力与激情。
  比如书中围绕着建造龙凤宾馆而记述的往事,深刻地说明了这一点。在曾经的80年代初改革的春风还没有吹拂到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