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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田埂野菜香

 
王 燕
  “城中桃李怨风雨,香在溪头荠菜花”。每到春暖花开时,我都会想到遥远的家乡,那充满希望的绿野,仿佛孩童时的一切都与泥土有关。野菜,那些味蕾的记忆,在过往的岁月中记忆最为深刻,是永远挥之不去的。
  记得小时候,每逢“苦春头”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里,野菜就成了家里每顿餐桌必不可少的餐食。有蘸着豆瓣大酱当菜吃的;有和在玉米碴子里煮大锅粥的;还有掺在玉米面里蒸菜团子的…..在那个饥荒年代,没油水的肚子吞进这些食物就是为了充饥,尽管难以下咽,苦不堪言,但在饥饿本能驱使下,还得吃下,这种填饱肚子的心酸与无奈,让现在生活在蜜罐里的娃娃们很难理解的。因为野菜是一家人的“救命菜”。所以,挖野菜就是孩子们正当的营生了。
  当三月的春风吹暖大地,冰冻的土壤开始松软的时候,野菜会和着时令,按照自己的节拍萌发了。起初,孩子们提着篮子在田间挖一种学名叫“山蒜”的野菜,家乡人称这种野菜叫“大脑崩”。当拨开枯草就能看到嫩嫩的、红红的幼苗时,真是让人欣喜。再用用剜菜刀用力挖下去,如果稍不留神就会将菜苗的“头部”留在土里,所以必须用力、小心,才能挖出完整的样子来。就这样,一撮撮 “小精灵”在满心期待中破土而出了。这是记忆中春天大地中的第一缕气息。
  随着气温的不断回升,田埂地头相继长出来荠荠菜、婆婆丁(蒲公英)、曲麻菜、车轱辘菜、水芹菜、灰菜等。田间变绿了,庄户人家就有了生活的希望。记得小时候,当地里的庄家苗刚刚出土时,那些嫩绿的曲麻菜便一片片长出来了。每天放学后,我都会拎着菜筐去挖曲麻菜,回到家里洗净用开水焯一下,待用刀剁碎后和在玉米面里,然后把这些菜糊贴在大铁锅里烀,当一锅圈带着手指印的饽饽出锅时,姐弟几个便迫不及待地伸着小手站在锅边等着。黑乎乎的菜饽饽虽然味道有些苦涩,但吃了它就不会饥饿,这样可以熬过那些饥肠辘辘的日子。
  在一个雨天,父亲放牛回来,一进屋还没有脱掉雨衣,只见他一脸喜悦,急切地递出一小捆野菜,告诉妈妈这是水芹菜,在地头一洼地采到的。看着那些胖胖的、水灵灵的枝叶,再看看父母兴奋的神情,我感觉这种菜一定很好吃。晚餐的时候我们吃到了水芹顿土豆,还有红豆玉米粥,那顿饭在我的脑海里记忆犹新,是家中日常最美的一顿家宴了,家人尽情享受到了美味饱餐。特别是父亲采到野菜时,那种如获似宝的特别神态,是平日里是难以见到的。
  还记得那年妹妹得了慢性气管炎病,整日咳嗽不止,家里也没条件去医院治疗。这时姥姥不知从哪讨来个偏方,说是刺菜煮蛋花可以治病,我便与妈妈一同去田间挖,那些身上长满刺的野菜尽管扎手,但能为妹妹治病就不想那么多了。果然,当妹妹服下这些自制的药后,渐渐停止了咳嗽,不长时间病就完全好了。刺菜救了妹妹,所以对刺菜有了印记,对所有的野菜又多了一份爱恋,一份浓浓的情愫。
  野菜,无数次的怀想,那折叠在岁月里的生命历程便层层叠叠地打开了,那种惆怅与悲苦让我体会到今天生活的甜蜜幸福。俗语说:“ 苦菜花香,常吃身体硬邦邦;苦菜叶苦,常吃好比人参补。” 如今的野菜成了人们改善生活,调节胃口的美味佳肴。尽管田间还有这些野菜,尽管人们用科技手段进行培育驯化,使其获得更高的产量,但与其原始记忆中的野菜是无法比拟的,它仿佛缺乏许多纯净或者内涵的东西,这种东西已刻在我的骨子里,融入我的血液里,终身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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