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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辽宁文学蓝皮书散文夏之卷

 
张立军
  2018年夏季辽宁散文仍旧保持了旺盛的发展态势,发文量达到40余篇,总体而言,感悟与思考成为这一季散文所表现出的亮色。有的散文极富于思辨色彩,展露出了作者思想的光芒;有些作品则是应感而生,熔铸了作者的感悟。作者透过散文阐释个体的生存体验,呈示思想的意蕴,在感悟与体味中彰显情感与体验的绵延。
  在不妨害散文本有情愫的情况下,丰富的思想意蕴在一定程度上会拓展散文的美学容量。情与思的融合无疑为散文插上了一双翱翔的翅膀,使散文自如收放、伸展得体。沙爽的《此在之桥》发表于《今日辽宁》2018年第3期。思想的力度萦绕于散文之中,一座桥制造了大河入海的隐喻,它是“此刻”,是海德格尔的“此在”。它不仅在空间上接通着“这里”与“那里”,还在时间上连接着过去和未来,城市的很多故事由此而生,也由此而终结,它是时代变迁的佐证,它隐含着与我、与这座桥有过关联的城市、山水、人的生存历程的过往和未来,是否在桥的面前时间会得到延展,人的思考会延续。谢友鄞的散文向来集故事性与深刻性于一身,读后总是令人深思和回味,《猴子为什么不想变成人了》发表于2018年3月4日的《解放日报 朝花》,文章诙谐但却深刻,人在进化的过程中成为绝对的胜利者,莎士比亚曾说:“人是宇宙之精华,万物之灵长”,但人自身的道德感的缺失放逐了人作为“灵长”的姿态,令世界为之失衡,为自然和生态带来灾祸。在这种境况下,“猴子不想变成人了。进化论到那些为次一级动物也不齿的人身上,只能到此为止。”尽管文章不长,但它抛向读者的关于人性与自然的反思就此展开。
  读书随笔和札记,既是思维的凝缩又是思想的升华。王充闾先生的文化随笔将所读文本的内涵充分挖掘、拓展,形成了文本,人生,感悟之间的互构。他的《诗词赏析两篇》发表于《今日辽宁》2018年第3期,文章从三方面深刻剖析了吴隐之《酌贪泉诗》所富含的哲思理蕴:一是环境与风气的关系,二是欲望与操守的关系,三是主观与客观的关系。在他看来贪与不贪,欲求与为人受三种关系的制约,将那些故作高洁而心底贪婪,行贪婪之实而却推诿于“喝了贪泉水,人人都得贪”的论调的卑劣行径暴露无遗,因此“贪与廉取决于人的资秉与精神境界的高下”,与人格本身紧密相关。第二篇赏析的是《沧浪之水》,与屈原的理解不同,渔父主张在随性自适中保持自我的人格和操守,而且这种主张并非是消极避世的,它也是对人的积极进取精神的鼓励,刚直进取固然重要,能够不丧失本心、不同流合污才是具有积极的意义。
  高海涛在《那些轻快的思想》(发表于《满族文学》2018年第4期)中,把思考轻盈地由安徒生的童话滑向谢尔的《长发男孩》,又辐射向卡夫卡的《煤桶骑士》,终又指向了卡尔维诺的《美国讲稿》中的轻快美学与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提出的轻与重的持恒,“重是人的命运和对象,轻是本性和方法”,生活中,人在两者中周旋,总希望灵动与轻盈永远围绕在生命的周围,让生存之趣永远伴随,然而,那些挥之不去的生命之重却往往成为生存的底色,轻与重的相伴而生,成为生命中的具有制衡与悖论性的主题。宋晓杰《芳菲的花瓣——读书札记两篇》发表于2018年第   期的《》,从马尔克斯《活着为了讲述》中的童年到爱情萌发之前,去解读和认识马尔克斯的来路,揭开一种成长过程的奥秘;迷人的孤独则是对赫拉巴尔的《过于喧嚣的孤独》的最恰切的诠释。王雪茜的系列读书随笔扩展了思想与文本之间的宽度,她的《时间的折痕与灵魂的印识》发表于《湖南文学》2018年6期。揭示了爱丽丝·门罗其人与其文之间的互文性关系。王雪茜的随笔对经典有着独特的把握,涉猎作品繁多,承载的意涵丰富,值得阅读。
  散文是对于人的生命感悟的记录和体味,通过文字的爬梳,思绪得到有效的整理,在书写过程中,情感里融入了理性成分,为此,情思相谐而生。王本道在《海燕》2018年第5期上发表了《爱是一生的功课》,亲人间的爱潜藏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却经常被忽视,作者通过细数生活,盘点母爱,提示读者学会对亲人的爱的表达。母亲用无私的奉献、操劳和对子女、对家人的爱撑起了整个家。母亲“始终恪守着中国女性那种贤淑豁达、克勤克俭、朴实善良的传统美德。”她默默地奉献,用自己柔弱的臂翼呵护着整个家庭,她悉心照料奶奶的衣食起居,在“父亲人生道路的节点之上,鼓励并帮助父亲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母亲知书达理,相夫教子把爱全部给了家庭和自己的子女。在飘雪的冬日作者不禁回忆起自己离开十年的母亲既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思念,也是一种对读者的敬告:“对亲人的爱千万不可踌躇,想到了就立刻去做,把点点滴滴的爱当作一生的功课。”庞滟的《父亲的匆匆流年》发表于《湖南文学》第4期,父亲的过往匆匆,但却丰富多姿,他把“文行忠信,责任担当。”当做自己一生的信条也将其作为家训,教导子女。在保存旧账本的日子里,在被严苛的生活放逐的日子里,在深沉的乡愁里,他的担当、执著、诚恳,在岁月的磨砺中此心不改。王秀杰的《从红军走过的草地走过》发表于《海燕》2018年第4期,体验一段红军长征路,做一场洗礼身心的红色之行,是每一位具有理想追求的人的梦想。当一家人自驾而行,进入川北,“不想也就一脚迈进了红军长征走过的草地边缘。”于是也就开始了一场虔敬的膜拜。若尔盖草原广袤壮观,潘松草地留下了红军当年的足迹,沿着红军足迹在草原穿行,不仅仅是一种感佩更是一种历史的回顾,是对血管中流淌的红色基因的一次寻根。
  置身于自然,人与周遭环境互通关联,尽管关系频繁紧密,但却在人的强势发展中,人以宰制之能,凸显了自然与人的冲突。感悟人与自然的亲密融合,是鲍尔吉·原野散文突破二元,呼唤自然与生命的回归的本真。鲍尔吉·原野的散文《春天序曲》发表于《东方剑》2018年第4期,是在炎炎夏日来临之际对于春的挽留,是人与自然最真切的交融。春天把复苏交给一场雪的降临和消逝,春天唤醒沉睡的世界,春分把冬天与春分开,春不必寻找,“我只不过寻找枝头草尖上面小小的春意,而春天声势浩大地把我堵在了路口。”身处于春的包围之下“我仍然不知春天到还是没到,桃花占领了路旁,大地却未返青。”还有那需要人的身体去慢慢感知的久违的《曙色》(《文苑(经典美文)》2018年第4期)。在鲍尔吉·原野的散文中,春天和春天的一切都进入人的身体,人与自然的切近唤醒了被理性压抑龟缩在身体里的自我。宋晓杰的《残荷》发表于2018年第5期的《西部》,荷贯穿于生命的每一个角落,它从公园的一角中走来,进入到诗、画,进入到游走的岁月,亲人,以至于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荷的影子。荷实际上是一种生命追求的剪影,也是懂荷人生命意念的投射。荷从日常越入人的生命,相融为一。王本道《跨越千年的美丽》发表于《红豆》2018年第5期。作者把《蒹葭》中的芦花,款款地引向惊异的读者,芦花在作者心目中胜过那些斗艳争芳的绚丽之花,花的美丽并非因其形色,而是与生命中一段段的“美好”的结缘,芦花伴着作者在盘锦安家落户、生活工作,它是储存美好的生命意象。实际上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朵永开不败的花,为爱和美好的情愫而美好。
  当然也有些散文仍旧存在一定的问题,总结起来看大约有几个方面:一是散而无神,显得空洞无物,二是求实过度却限制了散文中本有的想象和思虑成分,三是有的散文,在技术层面做到了很好地散出去,却没有很好地聚回来,导致整个散文的架构涣散。不论如何,写散文都需要一种真诚,对事物、对世界、对自己的真诚,需要将由心而生的感悟熔铸其中,生发出散文特有的意义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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