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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辽宁文学蓝皮书短篇小说夏之卷

 
张忠诚
  在这个季度里,与文学有关,又与“我省”相关的文学界的大事,不得不提5月20日在大连隆重举行的“首届汪曾祺华语小说奖”颁奖会。“首届汪曾祺华语小说奖”由中国作家协会《小说选刊》杂志社、辽宁省作家协会、大连汉风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政府联合举办。我省青年作家双雪涛的短篇小说《北方化为乌有》获短篇小说奖。授奖词中说“双雪涛是一个不作伪的书写者,一个能够把一桩案件化为小说的完美故事的作者……”本季度发表在《作家》杂志的《女儿》,同样在现实与迷雾之间闪展腾挪,展现着他小说家的天赋。我省其他作家也有精彩短篇发表。
  《一滴不剩》(《北京文学》2018年第4期)
  老藤的《一滴不剩》好看。海龟博士杜克,喜欢班得瑞和薰衣草,自称“战神大兜”,浪漫与勇武交集,应聘归国做滨海市紫城新区管委会副主任。新区并不“新”,“人浮于事情况十分严重,像一个越长越大的瘤子”,改革就是动刀子,切顽瘤,“八局之变”是杜克的作为,杜克也因这个“作为”终被“挂闲”。当他离开滨海时,或许才看清紫城新区并不是改革的试验场,这里依旧是标准的中国式“官场”。当勇武的兜虫遭遇肮脏的螳螂,我们对兜虫充满了祝福与期许,结局却是“一声叹息”。其实,杜克上任“主任”的夜里做的梦,已把他在紫城新区的命运预言尽了。小说在一定程度上点出了体制改革的“死穴”所在,穴如何破解,小说没有给答案,小说只负责讲述。这篇“当下”的小说写的很“传统”,紫城新区“一正五副”脸相个个不同,也只是三言两语,展示了作者高超的人物白描能力,语言亦自成腔调——“喜爱写旧体诗的老姜平生吃素,却胖如厨子……”吃素却胖是非常理的逻辑,最紧要的是“胖”后面的“如厨子”,神来之笔。
  《老女新手》(《北京文学》2018年第5期)
  患有痴呆症的父亲,突然要“出发”,林高歌要赶鸭子上架,开车去带着父亲“出发”,女儿是个“老女新手”,父亲糊里糊涂,这对父女的“出发”注定让人捏一把汗。孝心无价,林高歌内心忐忑,又别无选择,这段忐忑又充满温情的孝心之旅,以林高歌受伤收场。孝顺之难有时真与金钱无关,难在明知不行,还得去做,这是那种常言道的“有苦说不出”的苦,真切的“心比脸疼”。女真小说的叙事,有点像大家闺秀出门,步态优雅从容。这篇《老女新手》,在语言的简练与质感之上,多了一份“急”,但大家闺秀的教养在那里,再“急”,步子还是稳的,不会乱。我想,这个急,可能是作者的有意为之,小说里老爸的“出发”是不容商量的,这种叙事节奏的“急”,一下子把林高歌推向了“火上房”,忐忑、恐慌、焦虑是不可避免的,这样一来,叙事里的这份“急”就恰到好处了。没有这个“急”,小说就不好看了。
  《女儿》(《作家》2018年第4期)
  故事中套故事并不新鲜,在《女儿》中,是小说中套着小说,文中出现了两个小说家,到底哪个才是小说本身,作者创造了三重甚至四重悬念。面对读者,作者是克制又残忍的,克制是作者没有把这个“圆”闭合,留给了读者猜谜的可能,但实际作者在最后,把这个猜测的空间无限的压制,“女儿”的命运如何?那个青年小说家是谁,他的命运如何?作者把我们可以猜到种种可能都放在那了。小说机心巧构,如沼泽之中一汪混沌的湖水,让小说的可能性无限拓展。
  《送灯》(《长江文艺》2018年第4期)
  本以为在外打工的爸妈要在正月十五归来祭祖送灯的,二龙在满心欢喜中期待,又在满心欢喜中落空,凄风寒夜陪着爷爷去坟地送灯,结尾突然出现的手电筒的光,本来该是带来暖意的,结果却是撒在伤口上的一粒盐——大龙无钱上网去抢劫被抓了。祭祖送灯的习俗窗纱背后,常君写的是“留守”。伴随着“打工”一词的出现,“留守”也在字典里有了新含义。“留守之痛”也成了乡村发展之痛,这也是摆在当政者桌面上的困局。留守之老谁养,留守之少谁教,这不只关乎着一家一户,当留守成为普遍性,这个困局就关乎着这个民族的幸福。
  《最后的苇刀客》(《满族文学》2018年第3期)
  这篇小说有武侠传奇气韵,这不是“刀客”二字的错觉,也没人会武功,不过,在苇刀客身上我们还是看得出侠义气质,茫茫苇塘是个江湖,“老面”就是这个江湖里的侠,尽管他“欺负”了小放,他依然是一个侠,侠不见得是完人。老面、长盛、小放,还有那些苇刀客,退伍的不是一个职业,也不是一群人,是一个手艺的谢幕,这里面的悲壮配得上一曲离歌。简洁的语言,克制的叙述,李铭手上的这把笔刀愈加锋利。
  《一九八七年的大餐》(载《中国作家》2018年5月)
  人性在欲望面前是不确定的,这在王喜君的《一九八七年的大餐》里获得了印证。狗在小说里是个隐喻,一条狗可以成为人追逐利益的牺牲品,杀狗后意外死去的“王八”又何尝不是个牺牲品。这里面是个近乎圆形的链式反应,就像小说中写的人物关系,相互予求。王八、牛头、红毛,小说中的人物名字充满了反讽与暗喻,写尽了众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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