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论坛

吴俊在高峰论坛上的发言

时间:2013-11-18 14:46      来源:辽宁作家网
  会议的主题是作家作品的经典化和文学史研究的创新,刚才的发言大多集中在前一半,后面还有一段文学史研究的话题,很少有人谈到。我是这样想的,经典化,特别是当代文学经典化,或者更狭隘的说,文革之后的作家作品的经典化,其实不是我们能够胜任的话题。为什么呢?两年前,我受约一个出版社,要写一个新的当代文学史。这个体例是按照作家作品,重要的作家作品来列章写。但后来发现这个体例在操作上根本不可行。很简单,比如说那时候还没有莫言获奖这回事,莫言那章写了,贾平凹必须得列吧,王安忆也得列吧,李锐啊,张炜啊,韩少功……还有汪曾祺、王蒙、张洁几辈作家,一下子可以报出去至少50个难分上下有地位的小说家。还不包括诗人啊,差不多一百人以上吧,每人5000字的话,你这个当代文学史就庞大到难以成卷,不可成书啦。
    从这个不具有操作性的事情来看,我说最近的几十年,或者宽大点儿说,半个世纪文学作品的经典化,我们一般意义上理解的经典化,它其实是不可讨论的事情。我们没可能具备删选的眼光和能力。
    再展开来看,经典化在很大程度上其实也是个常识,它就是时间的论证,时间来说话。经典化必须要有时间的,这个时间至少是要几代人才牢靠的,我是这样想的。否则宽泛地使用经典化的概念,这个概念也就不必讨论了,因为不再具有特定含义了。
    关于好作品,或经典化的作品,我有点儿同意彬彬兄他上午说的一个想法,就是语言的品质问题,只是他有一点没强调,没有做很大的强调,就是语言是个底线,就是基本品质的保障。对于现当代来说,这个经典化的作品为什么会变动很大,而且大家会讨论,是因为这个100年,中国的整个文学政治生态变动非常大,使得有各种理由,各种动机来谈经典化的话题。其实从学术来说,我觉得这个话题本身还需要具有很严格意义上的学术性规范。
    我们从一般文学史上来说,如果举例子,有很多现实性很强的作品,很有可能针对当下性的东西,比如最熟悉的唐诗,像杜甫,或者白居易的诗,跟当时的社会情况有很多的针对性。就像我们当下也有很多跟现实社会很密切的一些作品出现,这个时候诱惑我们找很多理由认为它可能会有经典化的品质。但是我们回过头去想,现在再读杜甫和白居易那种现实性很强的作品,你其实是不会考虑这些作品所针对的特定现实环境的,它其实已经被抽象化了。    我们发现他们表达的是社会生活的一种一般的状态。你要对应白居易的诗歌,你如果想到现在也有恶吏、强拆、城管、小贩的事情,类似这样的事情已经抽象化了,或成为很长一段历史当中的普遍现象。所以这种文学作品,它会在最基本的层面上呼应我们对生活的理解和对人性的感受。
    那么对我们当下来说,很多经典化的冲动,它是源于我们对刚才说的100年来的中国社会政治、文化的剧烈变动的反应,它有太明显的针对性。比如1980年代伤痕文学、反思文学这种东西,当时是何其的轰动,我们都认为它会是永久的文学。但是诸位,你们现在再回头想一想,那些伤痕文学、反思文学,现在你能想到的作品,还有多少你愿意把它说成经典之作。
    当然,这个话题又说到另外一面了,所谓的经典化它既有文学的价值,也有文献的价值。但是你现在再回头去看90年代对80年代的评价,包括80年代现场的评价,我相信绝大部分曾经被认为具有经典化品质的作品作家,他其实是不具备这个品质的。
    我觉得中国的现实使得批评家对于文学与现实关联度的重视不能不极其看重。但其实我们是不能讨论经典化这个话题的,当代文学没有经过时间的抽象化。这个事情说到底,它是神来决定的事情。这个神,一点儿不神秘,它其实就是人性对于社会的,对于人生活的基本的但是已经抽象化的反映,这个时候才有真正意义上的经典化。
    再说到文学史研究的创新,我想的无非是两点,一类是有某种理论引导我们对文学史研究具有某种创新,另外一种其实是通过类似(重新)经典化的方式建立一种新的文学史研究的逻辑。材料还是这个材料,但是它可以通过某种不一样的阐释逻辑来进行文学史的建构。这种文学史建构的基础,还是在对于作品的价值判断依据上,这也就是类似经典化的学术实践了。刚才大家谈的丁帆教授的新文学史著,其中也可作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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