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
首页 > 作品 > 其他 > 正文
原载2013年第1、2期合刊江苏《少年文艺》
 

打 赌(儿童文学)

 
闫耀明
1
   
  木勺是个凶狠的家伙。木勺的拳头特别硬,像铁锤子,要是被木勺打一下,能疼三天。在前街后街的半大孩子中,木勺的鬼点子最多。虽然这些男孩子天天在一起玩,但大家都怕木勺。
  以前的木勺可不是这样的。木勺的变化是从他和他娘打的一个赌开始的。
  木勺和娘打过一个赌。
  娘说:“你看咱家这房子,已经破得不像样子了,维修的价值不大了。娘想建个新房子,漂亮的北京平。”
  木勺说:“那就建吧,还等啥?赶大车的刘胖子家已经动工了。”
  可娘说:“建新房子,得用钱啊。咱家不是没钱么。你看看你爹那病歪歪的样子,重活不能干,还得天天吃药。”
  木勺没了主意:“那咋办?”
  娘说:“娘打算出去打工,挣点钱回来给木勺建新房子。”
  “那……得出去多久啊?”木勺犹豫着。
  娘说:“娘算了一下,咋也得5年。”
  木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要那么久啊!”
  娘说:“娘向你保证,不出5年,一定回来建新房子。”
  木勺说:“那我要是想你了咋办?”
  娘说:“好儿子,听话。”
  木勺说:“那我要是想你了咋办?”
  娘咬咬牙,说:“儿子,娘向你保证,不出5年,娘一定挣够建新房子的钱,回来!”
  木勺说:“行,那我们打赌。5年之内,一定回来。”
  娘说:“没问题,咱们打赌。”
  木勺想了想,说:“可是,你要是赌输了咋办?”
  娘又咬咬牙,说:“娘赌输了,建新房子的钱不够,娘到时候也一定回来,一天也不多呆。”
  “你可要说话算话。”木勺说话的语气很有不依不饶的意思。
  娘摸了摸木勺的头:“好儿子,放心吧。娘也会想你的。”说着,娘抖开衣服,说,“快帮娘挠挠后背,太痒了。”
  木勺就帮娘挠后背。木勺经常帮娘挠后背,娘说木勺挠后背解痒,还舒服。
  帮娘挠后背时,木勺就想,娘的赌一定要打赢。娘打赢了赌,就会提前回家,用不上等5年了。
   
2
   
  木勺娘不在家已经很长时间了。木勺不知道娘在哪里,只知道她去了南方,在一个木勺没听过的城市里打工。
  身边没了娘的木勺就一点点有了变化,变得相当淘气,经常搞恶作剧,让全村人头疼。每天都要不停咳嗽的木勺爹根本管不了他。
  街上的男孩子们之所以很怕木勺,还特愿意和木勺一起玩,是因为木勺经常打赌,打那种很刺激很有意思的赌,让大家特别开眼。因为打赌,木勺曾上到两房高的树上去掏喜鹊窝,惹得喜鹊嘎嘎乱叫围着他翻飞不止。他还把比赶大车的刘胖子的大鞭子还长的一条蛇盘在腰间,在村街上走来走去,惊得男孩子们看戏似的围着他又叫又喊。
  木勺又开始打赌了。这是男孩子们很希望出现的事情。木勺打赌的时候,青姑姑正好拎着镰刀在村街上走过,往村外的小河边走。她是去割些草回来沤花肥。
  青姑姑是村子里长得最漂亮的姑娘,那模样那身段美得没法说,村里的小伙子们个个都想和青姑姑谈对象。可很有主见的青姑姑偏偏一个也没看上。更让那些人急得牙根痒痒的是,从城里来了个青年,叫大杨,租下村里的闲房子做花圃,培育鲜花出售到城里挣钱。而大杨雇的帮手,恰恰是青姑姑!
  看着青姑姑走远了,木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青姑姑会不会和大杨谈朋友。
  他们每天在花圃里干活,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木勺越想越觉得他们俩很可能会谈朋友,于是他说:“我敢打赌,青姑姑肯定和大杨谈朋友了。”
  虎子说:“哪能?人家大杨是城里人,早晚得回城里去生活。”
  木勺瞪起眼睛,说:“咋不能?青姑姑跟大杨一起回城里生活不就行啦?要不咱们打赌!”
  虎子看了看土豆,还有其他几个孩子。他们都觉得这件事可能性不大,便犹豫着摇摇头。
  虎子有了主心骨,对木勺说:“打就打。赌啥?”
  木勺看到青姑姑已经走到女儿河边了,手里的镰刀被阳光晃着,一闪一闪的。他有了主意,大声说:“就赌割草。谁输了,谁就把要交到学校的草都包下了!”
  老师布置的暑假任务,是要求每个学生割50斤草交到学校,晒成干草卖钱。
  虎子突然觉得这赌打得很占便宜,因为他这边有3、4个人,而木勺却是一个人,即使他们打输了,也只包下木勺一个人的50斤草。要是木勺输了就不同了,他要一个人割几个人的草。
  于是虎子毫不犹豫地说:“好,就赌割草!”
   
3
   
  木勺这个赌不是胡乱打的,他的心里有数。
  木勺多次看到青姑姑和大杨在花圃里干活时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的配合也很默契。他觉得,他们谈上朋友是很容易的事。再有一点,也是更重要的,木勺听赶大车的刘胖子说过,青姑姑喜欢上大杨了。
  但是木勺不能等,他要采取必要的行动,让青姑姑和大杨早点谈上朋友。打赌打赢了,他可以免受割草的累。
  木勺真的采取行动了。
  木勺采取的行动,是到花圃里偷采一束鲜花,做成花束,送给青姑姑。当然是以大杨的名义。
  这样的事情,对于经常搞些恶作剧的木勺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他看准大杨回了城里,而青姑姑刚刚在花圃干完活,回家吃午饭去了,便飞似的跑过村街,跑到村边的大房子前。他左右望望,见没有人注意他,就猫下腰,悄悄溜进了花圃。
  花圃里可真漂亮呀!那么多的花正竞相开放,有红色的玫瑰,粉色的康乃馨,黄色的菊花,紫色的石竹花,白色的百合花,还有粉粉艳艳的兰花。整个花圃,就是用鲜花做成的。在这样的环境里干活,得被花给香死!
  木勺呆呆地站着,好半天没有动弹。他这是第一次进入大杨的花圃里。他觉得,拥有这些花,大杨和青姑姑可真幸福。
  后来木勺不呆了,他在花圃里窜来窜去,打算从茂密的花丛中选几种鲜花,剪下来做成花束。
  可木勺猛地想起,他在电视中看过,年轻人表达爱情,是要送红色玫瑰花的。邰正宵不是还唱过一首歌,就叫《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么?
  于是,木勺喜喜地拍了一下屁股,还把自己的脏手在衣襟上抹了抹,这才小心翼翼地剪下几枝开得正艳的红色玫瑰花。
  木勺数了数手里的玫瑰花,一共9 枝。他想,不管这束花上有多少朵花,选9枝就行了,代表天长地久的意思。他知道,送花是有说道的,太随便了可不行。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亮晶晶的粉色丝带,将花枝小心地捆起来,捆成一束相当漂亮的花束。
  为了要来这条漂亮的粉色丝带,木勺第一次低三下四地央求女生于小苗,差一点把嘴皮磨破。他觉得,漂亮的花束要配漂亮的丝带才更完美。
  中午,正是家家都在吃午饭的时候,村街上见不到有人走过。木勺美滋滋地捧着花束,快速向青姑姑家跑去。
  他跑得很急,跑进青姑姑家的院子时,已是气喘吁吁的了。
  木勺站在房门外,长长地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定定神。怎么和青姑姑说起这束花,他早就想好了。他已经像背诵课文那样把他想好的那几句话背得滚瓜烂熟了。
  “青姑姑,给你,这是给你的花束。这可不是我给你的,这是大杨叔叔让我给你送来的。他说他喜欢你,他说他当你面不好意思说,就让我给你送来的。青姑姑,祝你们幸福。”
  木勺站在门外,把这几句话又背诵了一遍,这才轻轻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木勺迈进门,却一下子站住了。
  他看到了青姑姑的背影。背对着他的青姑姑正在脸盆里洗毛巾,然后伸进背心里擦后背上的汗水。
  木勺呆住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在青姑姑的肩背处,有一颗红红的痦子!
  没错,那是一个红痦子,很醒目,像蜻蜓圆圆的眼睛。
  木勺看得真真切切。
  那是木勺十分熟悉的红痦子!
  那是木勺十分想念的红痦子!
  每次帮娘挠后背,木勺都不去挠娘肩背处的红痦子。挠了,娘就说疼。
  木勺的脑袋里轰然作响,像有无数个闷雷在迅速滚过!雷的声音很大,也很不客气,一瞬间就把木勺整个击垮了。
  木勺的脑袋木木的,转身就逃,逃得跌跌撞撞,头都没回。
  青姑姑好像听到了木勺逃跑时发出的声音,大声问:“谁呀?”
  木勺不想回答,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跑,不能让青姑姑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青姑姑追出来,木勺已经逃远了。
   
4
   
  虎子问:“青姑姑和大杨谈上朋友没?打赌总得有个结果,不能没完没了啊。”
  虎子大着胆子问木勺。他知道,和木勺说话,得小心些。
  果然,木勺冲他挥了挥拳头,叫:“少烦我!”
  木勺确实正烦着呢,烦得他没有心思和虎子打架。要是以前虎子和他这样说话,他的拳头早就落在虎子的肩上了。
  土豆拉了拉虎子,几个人溜走了。
  木勺一个人坐在女儿河边,拿起身边的石子,扔到宽宽的河面上。河面很平静,河水流淌得很缓慢。石子打破了这种平静,一圈一圈的涟漪在河面上荡开,一直荡到木勺的脚边。
  木勺的心,也如这河面一样,荡着。
  他开始不愿意青姑姑走了,开始反对她和大杨谈朋友了。从逃出青姑姑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反对青姑姑和大杨谈朋友了。
  他是怕失去青姑姑。
  矛盾的木勺知道,青姑姑要是真的和大杨谈上了朋友,他打赌就打赢了。可这样他会失去青姑姑。青姑姑要跟大杨结婚,就一定会去城里生活了。
  木勺不舍得。
  木勺知道青姑姑很喜欢他,也一直对他很好。但是木勺从来没有过不舍得青姑姑离开的念头。
  这个念头来得是这样突然,也来得让他这样心烦。
  车老板刘胖子赶着他的大马车在村街上稀哩哗啦地走过,他露出黄黄的牙齿,高声喊着:“木勺你傻乎乎地坐在那儿干啥?当心大太阳晒掉你一层皮!”说着他舞了舞手里的长鞭子,甩出几声脆响。
  木勺没有理会刘胖子,依旧往河面上扔石子。
  想来想去,木勺决定放弃和虎子他们打的赌,宁愿输掉,也要想办法阻止青姑姑和大杨谈朋友。只有阻止他们谈朋友,青姑姑才不会离开村子。
  木勺不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不是有道理,他也想不那么清楚,只是觉得失去青姑姑和打赌这两件事情比起来,自然是使青姑姑不离开村子更为重要。这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怎么阻止呢?木勺继续想。身边的石子扔没了,木勺就挪了挪屁股,想换一个有石子的地方坐。他觉得往河面上扔石子挺有意思,那一圈一圈的涟漪能帮助他思考问题。
  可木勺的屁股还没有坐稳,脚下一滑,身子就失去了平衡,他不由得叫了一声,落进了女儿河里。
  从河里爬上来时,木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打量着自己湿湿的鞋子,还有脏脏的短裤,气就不打一处来。阻止青姑姑和大杨谈朋友的办法还没有想出来呢,却先弄出这么一副糟糕的样子。要是虎子和土豆他们在,非笑他是落汤鸡不可。别看他们都有点怕自己,但要是笑话起人来,那几个人都是一点不含糊的。
  木勺就使劲跺脚,将鞋子上的脏泥巴跺掉。
  可他突然不跺了。木勺想起一个好主意:要是青姑姑把花圃里的活干得像自己这样糟糕和肮脏,那大杨必定会辞掉青姑姑,那他们谈朋友的事,就没戏!
  木勺喜出望外。他甩掉鞋子,扔下短袖衫,纵身跳进女儿河里,痛痛快快地扑腾起来。
  木勺高兴的时候总是要跳进女儿河里扑腾一阵,犒劳一下自己。
   
5
   
  木勺在溜向花圃时遇到了虎子他们。
  木勺打算趁青姑姑在花圃里干完活去洗衣服时,溜进花圃,把每种鲜花都弄断几棵,摆出青姑姑不好好干活的现场。他觉得这样,大杨就会生气,就会辞掉青姑姑。
  虎子等人正巧在村街上走过。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长长的竹杆。
  土豆晃了晃竹杆,说:“木勺,去玩钓鱼吗?我可以把鱼杆借给你。”土豆怕木勺,想讨好他。
  木勺没好气地说:“我还有事呢,不像你们,就知道玩。”
  虎子说:“别忘了你打的睹。割50斤草可不是轻巧活儿。”虎子依稀觉得,木勺的事情,大概和打赌有关。
  木勺握起拳头冲虎子走去,虎子连忙跑开,一边跑一边嬉皮笑脸地说:“真的,我们可没和你闹着玩儿。”
  木勺“哼”了一声,挥了挥拳头,说:“你们别门缝里瞧人!”
  说完,木勺转身走开了。他没有时间和虎子他们磨嘴皮子,他要赶紧做自己的事呢。
  看着木勺一冲一冲的身影,虎子突然拉住土豆几个人,说:“我怎么觉得,木勺要干啥坏事呢?”
  土豆也觉得虎子的分析有道理,说:“你们看,木勺往花圃走呢。”
  虎子把竹杆往地上一顿,说:“明白了,他去花圃,绝不会干啥好事!”
  木勺却并没有认为自己这样做是在干坏事,他的主意已定,而且在心里暗暗地提醒自己,要干得漂亮些。
  木勺假装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近花圃。他前后望了望,身体一缩,就钻进了花圃的小门。
  已经来过一次了,木勺对这里已是轻车熟路。他知道自己不能乱来,胡乱弄断几棵鲜花,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破坏,和青姑姑不用心干活是两回事。他打算把每一种鲜花都弄断几棵,断花的地方要间隔开,不能连成片。这是他想要的效果。
  木勺看好了自己下手的地方,刚把两棵红玫瑰折断,青姑姑突然走了进来。
  木勺吓了一跳。玫瑰花枝上有尖刺,把他的手刺疼了。但是他顾不上自己的手指了,愣愣地看着青姑姑。他没想到青姑姑会来。这会儿,青姑姑应该在家里洗衣服才对。
  “木勺,你要干什么!”青姑姑走过来,看了看已经折断的玫瑰花枝,瞪着眼睛冲木勺叫。
  木勺捏着被刺疼的手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瞄着青姑姑。他抿着嘴,一句话不说。
  青姑姑抓起木勺的手,看。“扎疼了吧?”
  木勺用力挣开青姑姑的手,不让她看自己的手指。他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是给青姑姑看的,其实他的心里,正沮丧着呢。他没想到自己的行动会被青姑姑抓个正着。
  “说说,咋回事?”青姑姑在木勺的肩上推了一下。
  木勺翻了翻眼皮,忿忿地说:“我不想让你和大杨谈朋友,不想让你离开村子。”
  “那你就跑来破坏花圃,坑我?”青姑姑又推了一下木勺的肩。
  木勺说:“我不想让你和大杨谈朋友,不想让你离开村子。”
  青姑姑笑了一下,声音也轻了。“青姑姑肩背上的红痦子,和你娘的一样?”
  木勺抿了抿嘴,没说话。
  青姑姑又问:“想你娘了?”
  木勺硬了硬脖子,还是没有说话。
  青姑姑伸手,却没有推木勺的肩,而是想把木勺搂在怀里。
  木勺却挣开青姑姑,捏着手指跑了。
  在花圃门口,木勺差一点和刚从城里回来的大杨撞在一起。
  木勺看到大杨兴致勃勃地把他给青姑姑买的新裙子展示给青姑姑看,青姑姑抖开裙子在自己的身上比量着,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大杨会买衣服,那条裙子是湖蓝色的,很漂亮。
  可木勺却觉得特别没劲。从眼前的样子来看,青姑姑和大杨其实已经谈上朋友了。
  木勺没精打采地走回家。
  木勺爹正在给黄瓜浇粪水,刺鼻的臭味儿一股一股地涌着。
  木勺晃过去,闷了一阵,问:“我娘啥时候能回来?”
  木勺爹愣了一下,没说话,继续浇粪水。
  木勺抿抿嘴唇,站着。
  白花花的阳光从天上泻下来,照在木勺的头上、肩上。木勺好像有点站不稳,身子摇晃了几下。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正是吃午饭的时间,青姑姑为什么会突然回到花圃?难道是虎子他们……
  几个男孩子正凑过来。虎子说:“木勺你打赌打赢了。”
  木勺此时对打赌是输是赢已经没有兴趣了,他没搭虎子的话。
  土豆说:“你那50斤草,我们替你割……”
  土豆的话还没有说完,木勺突然转身抓住虎子的衣服,眼睛瞪得圆圆的,喝问道:“你说,是不是你给青姑姑通风报信了?”不等虎子回答,木勺举起拳头就打。
  木勺硬硬的拳头打在虎子的身上,发出“扑扑”的闷响。虎子则发出尖尖的很是夸张的锐叫。大家就上前拉木勺。木勺晃着肩膀抖开拉他的手,继续把拳头往虎子的身上落,脸上全是愤怒。
  木勺爹丢下装粪水的桶,跑过来拉木勺。车老板刘胖子跳下大车丢下长鞭子,也跑过来拉木勺。
  阳光下的大人孩子乱作一团,扬起的土尘混杂着粪水的臭味儿,把村街塞得满满的。
   
6
   
  青姑姑要走了。
  青姑姑和大杨要回城里结婚去了。
  木勺的赌也打赢了。
  可打赢的木勺却无比失望。他没着没落地在村街上走来走去,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爹似乎想和他说什么,却老是被不停的咳嗽打断,弄得木勺更加心烦。
  心烦的木勺出门了,手上拎着一把镰刀。
  他走到女儿河边,沿着河岸走到一处高坡上,寻了一处青草茂密的地方,开始割草。
  割草是木勺经常干的活儿,那把镰刀木勺使得也很顺手,割一捆青草在木勺看来和削一支铅笔一样轻松。可是,今天不同了,木勺觉得自己的手有点不怎么好使了,镰刀也沉重得抡不起来,连那普通的青草也似乎是在和他作对,割起来越来越吃力。
  木勺就咬着牙,发狠地用力割草。
  好像没用多长时间,木勺就割倒了一大片青草。他直起身,看了看脚下的草,估算着应该有100多斤了。
  但他也累得气喘吁吁了。
  木勺没有歇,深吸一口气,继续割。他打算割够200斤。为什么要割够200斤,木勺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把虎子他们几个人的份也割出来,也许是让自己累一累,也许是因为别的。木勺真的说不清。
  说不清就不说,割草。木勺割得很吃力,好像动作都有点变形了。就在木勺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挥舞镰刀时,他的手指剧烈地疼了一下,殷红的血便在手指上弥漫起来。
  木勺丢下镰刀,死死地握住自己流血的手指,用力握着。
  远远的,木勺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缓缓驶出村子,尖尖地鸣叫了几声,驶上了坡下的公路。
  青姑姑走了,大杨把青姑姑接走了。
  木勺的心翻了起来。他又想到了娘。
  木勺咧了咧嘴,说:“娘,我不和你打赌了,算你赢了行不……”
  泪水簌簌地落下来,在木勺的脸上晶莹……
  
  
编号: 辽ICP备05007754号 通讯地址: 辽宁作家网 沈阳市大东区小北关街31号 邮编:110041 电邮:lnzjw2008@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