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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2019年1期《诗潮》
 

那一天你哭了(组诗)

 
李 霞

在家具的广场里闲逛
看得上的东西都买不起
想到精神的格调
需用物质的一砖一瓦垒建
不免觉得悲凉
原来精神和物质
如同灵魂和肉体
这样密不可分
原来所谓诗歌
不过是俗人想超越自己
却抵达不了的那部分
 
在迎接你的路上
 
我让自己放慢脚步
再慢一点
在迎接你的路上
我让自己放松心情
让外人看来
这是一个不会忽略观赏日落
 的女人
 
做你的女人
我必须配得上诗歌
配得上浪漫的旋律
就像爱情影片里的女主人公
然后看着你
为我嫉妒
为我疯狂
像我离不开你一样
离不开我
 
今 天

我胸口堵塞的这团东西
除了泪水
没有别的办法
把它流出来
 
今天 水池已经蓄满
悲伤
挡都挡不住
看你急得脖子额头全都是汗
我真的很心疼
我明白你不是不爱我
只是不知道我喜欢的方式
一口一口衔过你用筷子递过
 来的食物
管它们会咽到哪里去
 
爱情
其实就是用痛苦供养幸福
 
每 天
 
我把时间表排得满满的
想让自己忙碌起来
以便忘记孤独
 
可当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扑过来
弄得我手忙脚乱的时候
一种更深入的孤独将我抓紧
几乎让我像厌食一样地厌倦
 生活
我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角度
进入未来的日子
一个合适的距离
进入爱情
 
说给你听
 
亲爱的
怎样才能更清楚地向你表达
我一直
没有说出来的绝望
为什么你总是需要别人替你
 举起灯
才能看清高尚或卑下
健康或病态的真实路径
 
每个人
都有自己需要承载的
苦难和向往
你总像个捣乱的孩子
一路上拽住别人的衣袖
任性地向坡下滑行
亲爱的
怎么才能让你知道
春夏秋冬除了嬉笑打闹
还有更重要的责任和梦想
 
相爱
是给予对方温暖和支撑
就像平衡木的两端
重量均衡
爱情才不会倒戈
生活才能平静
 
如果你需要的是母亲
对不起
我不会总是扮演这个角色
我没有那么久的耐心和兴致
为了哄孩子用尽
我的一生
我需要心智成熟的胸襟
和我互为灯盏
而不是
我做母亲
你 却永远成不了父亲
 
我和鱼
 
你不断地吻我
说着甜言蜜语
可我心里很清楚
我迟早会像餐桌上那条
你吃剩了三分之一的鱼
虽然舍不得
可过了许多天以后
你仍旧要把它扔掉
只不过到那个时候
你会少了很多痛苦
 
车 站
 
嘈乱的人声
怪异的气味
不可预测的冲撞
等待的焦虑
心里的秘密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无理地对待你
你却无法拒绝它
把你载向
你不想到达的地方
 
我愿意
 
我是一个被日子推着走的人
或者说
每天
我沿着日子行走
 
很少计划太远的未来
计划也没有用
我知道
那不是我的权利
那些习惯计划它的
以为自己可以掌管明天
我不行
我承认自己又弱又小
 
上苍喜欢小孩子一样简单的人
我愿意讨它的欢喜
与其站到高处
又寒又冷
不如心无杂念地浅在今天
暖暖的阳光之下
 
布 局
 
你有意诱导我
一次次制造意念中的情敌
并让我在幻想中
同她们争夺命运
 
然后你冷眼旁观
希望我在你并不完美的布局中
越陷越深
 
得意中
你忽略了一点
没有谁生下来就愿意承受苦难
甜蜜的爱与善
才具有恒久的引力
让人甘愿像飞蛾一样
扑向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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