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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今日辽宁》
 

诗词赏析两篇

 
王充闾
艰难唯有后人知
【清】俞樾
路当平处能持重,
势到穷时妙转移。
只惜功多人不见,
艰难唯有后人知。
  
  注:俞樾(1 8 2 1—1907),字荫甫,号曲园,浙江德清人,道光年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晚清著名学者、文学家。
  对于航行水中的船舶,尾部的舵是十分重要、绝对不可缺少的专用设备。它有两大功能:一是确保船舶按照既定航向行驶,即航行稳定性;二是随机变更船舶运行方向,航行术语称为回转性。不能想象,一艘航行在江海中的船舶,如果没有舵的操纵与掌控,任凭狂风怒浪肆意摆布,那将面临怎样的危险,不要说安全抵达预定港口,即便是正常运行也将没有可能。
  诗中前两句所叙述的,恰好是舵的这两种功能: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上,舵能使船平稳持重,保持常态,正常运行;到了遭遇巨大险情,或者船行受困,能够巧妙地转危为安,畅行无阻。后两句,用“只惜”二字,导引出感慨和议论:“只惜”什么呢?只可惜如此斡旋、掌控之功,操纵、转圜之力,都是作用在后面,发挥在水下,人们见不到,唯有身居船后的舵手才知晓。
  诗题为“舵”,诗中句句说的也是舵,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说的乃是“舵手”之类的人物。从诗中我们仿佛看到一位治国理政、执掌铨衡,却又功成不居、谦恭逊让、先人后己的古圣先贤。诗中的“后人知”,一语双关:既是说,舵的位置在后,所以只有后面的人晓得它的作用;同时,含有即便当时不显,后世也总会受人景仰、追怀的意蕴。真是一首绝妙的、典型的咏物诗。

消磨数声里
晓窗
【清】魏源
少闻鸡声眠,
老听鸡声起。
千古万代人,
消磨数声里。
  注:魏源(1 7 9 4—1857),字默深,湖南邵阳人。道光年间进士,官高邮知州,晚年弃官归隐,潜心佛学,法名承贯。为近代中国“睁眼看世界”的首批知识分子的优秀代表。与龚自珍齐名,同为晚清著名思想家、文学家。清史本传中载:“源兀傲有大略,熟於朝章国故。论古今成败利病,学术流别,驰骋往复,四座皆屈。”
  作者从晓窗外的数声鸡啼,联想到整个历史长河中,人人都在鸡声中流逝而去。年轻人精力充沛,往往直到鸡鸣时才肯入睡;而老年人,年迈力衰,早早便躺下,又兼睡眠减少,鸡刚一叫唤就起来了。可见,千秋万代的人,都把宝贵的一生,消磨在这数声鸡鸣之中。当然,其间也有巨大的区别,有的闻鸡起舞,激扬奋发,从而立下不世之功;有的蹉跎岁月,壮志消沉,结果落拓终生,一事无成。
  诗虽短小,容量却很大,为读者提供了巨大的思索空间。
  比如,我就想到:早在两千多年前,鸡声就和远古先民的早起紧相联结。在《诗经》的《女曰鸡鸣》和《鸡鸣》两首诗中,诗人通过两对夫妻围绕着鸡叫起床的对话,形象生动、个性鲜明地展示了古代家庭生活与夫妻情感,十分动人,饶有情趣。与居家相对应的,身在旅途的游子,则奉行着“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的古训,以规避风险,保证安全。而对于胸怀壮志、奋发有为的年轻人,自古还有“闻鸡起舞”的动人佳话。《晋书》记载,范阳人祖逖,年轻时就有大志向,曾与刘琨一起担任司州的主簿。这天与刘琨同寝,夜半时听到鸡鸣喈喈,他便踢醒了刘琨,说:“这可不是令人厌恶的声音。”意为快快起来干事。于是,他们便起床舞剑。
  诚然,鸡鸣“不是恶声”,但是,在古代,对于夜度边关的铁甲将军和五更待漏的冠冕朝臣来说,鸡鸣却也意味着艰辛劳苦。金代著名诗人元好问就有一首《过榆社峡口村早发》的七绝:“瘦马长途懒着鞭,客怀牢落五更天。几时不属鸡声管,睡彻东窗日影偏。”令人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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