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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2018年第7期《阳光》
 

北国江南皆风情

 
孙成文
不朽的城墙
 
  我不否认五女山的突兀和雄伟,也赞叹于它悬崖绝壁间流溢出的险峻和奇秀;但更让我倾心的,却是这人类文明遗留下来的千古智慧——人筑的城墙!
  此刻,横在我面前的五女山人筑城墙,石面上层层“粘贴”的苔藓,呈斑驳的绒状植被形态,与石缝间蓬勃的野草,构成了可以用“沧桑”和“厚重”来形容的景观带。
  老实说,我并不具备考古的能力和水平。以数字叠加的方式,考量两千多年来这里究竟湮灭了世间多少的人和事,这显然是我力所不能及的。这些用石头垒筑的城墙,于公元前37年的高句丽始祖朱蒙而言,意味着防守和攻击;在一代代考古学家们的眼里,它又是需要一层层小心剥开探寻的历史;可对于公元2017年我这个普通的造访者来说,它却只能是怀古和追思。
  面对这一处世界级的古迹遗存,我心底总不由自主地浮动着膜拜和敬畏,绞尽脑汁地搜寻了类似惊奇、惊叹、震撼之类的字眼,却依旧无法准确表达我内心的感怀。
  五女山城的城垣,有峭壁墙和脊墙,利用山间陡峭的悬崖或凸起的山脊直接作为屏障。在山城的东、南部山势稍缓处和山上重要隘口处筑有人工墙。仔细端量这石筑的城墙,墙外壁用大石条起基,上用楔形石(类似倒三角形)逐层叠加垒筑,墙内以楔形石错缝叠压,与外墙犬牙交错相互咬合,石与石之间形成巧妙的制约关系。楔形石在这里的运用,是中国城池建筑史上绝无仅有的先例,高句丽人把自己的智慧一丝不苟地砌在了石缝里。
  看着看着,眼前的这些石头逐渐模糊了......最初那些石匠们冒着严寒抑或酷暑,叮叮当当地精心打凿一块块石头;那些民夫们喊着号子,手抬肩扛地搬运着石头;建筑工匠们左右端详,将长方形的、正方形的、三角形的、菱形的石头巧妙组合砌筑成墙......
  石头与石头之间本没有任何的粘连物,却筋骨血肉般牢固在了一起,虽历经了两千多年的风剥雨蚀,炮火摧残,可它们依然面目清晰,依旧坚实豪迈,看不出丝毫岁月蚀化的迹象。这是一种怎样的力量!更确切的说,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和技术砌就的山城城垣!
  桓仁五女山的闻名于世,自然要归功于这一处两千多年前的高句丽人留下的智慧结晶。而这一切殊荣的缔造者——高句丽始祖朱蒙,更是这段历史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设若,不是公元前37年(西汉元帝建昭二年)“出自北夫余”的庶出王子朱蒙,为躲避国王和大臣的追杀,逃离南下建国定都于此,修建了高句丽国的第一座王城——纥升骨城,断然不会有今天这举世瞩目的实物遗存。
  历史没有假设,许是偶然,却成就了必然。朱蒙跟他坚固的王城一样,就此成就了一个由弱到强,占据了朝鲜半岛北部和中国东北大部分地区,且有着七百多年历史的高句丽王朝。五女山城自然也就成了高句丽国的肇兴之地。
  人工建造的城墙面前,我久久地徘徊着。每一块石头,每一条石缝,都使我的端量和揣摩陷入沉思当中。在参天的大树下边,太阳洒下斑驳的光影,石头和石墙,显得朦胧而晃动。那些生动的石头,幻化成一个个忙碌的劳工,一批又一批,接连不断......风过林梢,如马嘶、号角、鼓声、呐喊,交汇成了震天动地的声浪。
  沉溺其中,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裹进了这段城墙,还是被这城墙见证的两千多年的历史裹紧了。这虽经历了两千多年风雨,却坚实依旧的城墙,其隐喻的意义,与高句丽政权在中华大地上衍生了七百多年的历史,究竟有着怎样的必然联系呢?
  公元612至公元614年,隋炀帝为铲除后患和自己的军事野心,亲率大军三征高句丽,均以失败告终。尤其是公元612年的那次征剿,更是酿成了隋朝113万大军所剩无几的惨剧。由于对高句丽的连年征战,大隋朝横征暴敛,一度出现“男丁不足,役使妇人”的可怕局面。直接导致民变四起……
  如果说征讨高句丽能让国力强盛的大隋朝,变得国运破败,直至灭亡。那么,眼前这历经了两千多年沧桑却依旧坚实挺立的石头城墙,和它的民族一样,绝对是一种傲然和顽强。
  至于说后来的唐高宗于公元668年消灭了高句丽国,倒不如说是他赶上了公元666年高句丽的内乱契机,在隋文帝、隋炀帝、唐太宗多年征战未果的情况下,坐收了渔翁之利。
  抚摸高句丽这段古老的城墙,我的思绪陷入辽远的猜想之中...... 依照高句丽人的坚韧和顽强,如果不是内乱损耗,高句丽能不能像满、蒙两个少数民族那样,成为入主中原的政权统治者也未可知。
  太过遥远的岁月,让我们不禁想起神话和传说。而从桓仁的五女山城的朱蒙开始,高句丽,这个共传了28代王、前后经历了整整七个世纪的民族,除了能征善战之外,更多的是智慧和力量在支撑着这个顽强的少数民族政权,从弱小走向强盛。历史,已雄辩地证明:这,不是神话,更不是传说。
  这两千多年来不倒的石筑城墙,不仅仅是中国古代城池建筑的标本,也是一段永不枯萎的生命咏叹。这期间,历经了多少战乱、多少自然灾害,它仍然以固有的沧桑与凝重,向整个世界展示着一个民族的勤劳智慧和顽强不屈。
  轻抚这一块块古老的石头,耳朵贴近一个个石缝,我在倾听历史的回声——山城旌旗猎猎,战马嘶鸣。那情景恢宏、霸气,仿佛高句丽民族吒咤风云的英雄气概出现在眼前。
  追今抚昔,感慨万千。五女山城出土的一批批典型的高句丽文物,以及面前这段坚实不倒的石筑城墙,都在向世人再现了高句丽民族在这里生活、战争的场面,给我们展开一处丰富暇想的空间。
  这宝贵的世界遗产让我沉湎其中,也让思绪变得更加沉静。五女山城的石筑城墙,它不是生硬酷冷的简单呈现,而是明智清晰的启蒙,这不朽的石头城墙,不仅是一个民族智慧的起点,更是一部高句丽人厚重而又深邃的民族史诗。
  
丽质的西湖
  
  说心里话,西湖的美,曾经让我的表达跃跃欲试;然而,西湖的美又让我的文字望而却步,或者说望而生畏。因为那种晴中见潋滟,雨中显空蒙,无论雨雪晴阴都能成景的美丽,凭我现在所驾驭词汇的能力,实在是无法表达她丽质的美。用妙不可言,不,应该说,是秒不敢言;面对西湖,我只能对自己说——语屈词穷。看见没有,我都在无奈地套用了成语“理屈词穷”了。
  更何况,两位大师白居易在《钱塘湖春行》、《春题湖上》和苏轼在《饮湖上初晴后雨》、《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等名篇对西湖美的描述,以千古绝唱的方式,让后来者竟然语塞。所谓的超越古人,至少在我的文字里仅仅是空想而已。
  然而,亲临西湖,又实在忍不住要说点什么。当然,所谓的亲临,也只不过漫步苏堤,坐船游外西湖而已,其他的景观,譬如传说中许仙白娘子相会的断桥等等,也只能是远观而已。没有亲临,并不妨碍我心灵的透视与延伸,毕竟,我人在西湖,心灵会自然地吸纳抑或放纵。
  想一想,一座城市的中心地带,湖光山色,湖裹山中,山屏湖外,湖和山相得益彰。这样的胜景,是大自然的造化,还是人为的刻意?其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钢筋水泥时代,这座城市的人们能有这样的享受,实在是一个大大的福气。说实在的,我羡慕杭州人,甚至是嫉妒。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浑然不觉,是不是有一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之感?
  华夏之美,美在江南;江南之美,美在杭州;杭州之美,美在西湖。我这一连串顶针式的句子,尽管有妄下论断之嫌,但,运用这种递进的形式,实在是想表达我对“人间天堂”杭州里的西湖的溢美之情。
  漫步于苏堤之上,微风拂柳,清新宜人,极目中的西湖水,波光粼粼,思绪禁不住飘荡于千年之远——我仿佛目睹了苏轼在任杭州刺史期间,上给宋哲宗的《乞开杭州西湖状》时诚恳的表情;苏轼是有历史远见的,他断言:“杭州之有西湖,如人之有眉目,盖不可废也。”,于是,20万民工在苏轼的指挥下,挥汗如雨,疏浚西湖,并用挖出来的葑草和淤泥,堆筑起了这座自南至北横贯湖面2.8公里的长堤。
  脚下的苏堤,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像苏轼和白居易这样的大诗人,不仅仅留下了千古流传的诗篇,也为后人留下了可以观瞻欣赏的西湖做出了突出的贡献。那么现在的诗人呢?谁给现在诗人留下作为的空间?还是诗人仅仅是沉湎于精神享受的层面?
  当我们从苏堤的码头乘船,泛舟在西湖最大面积的水域——外西湖,清澈的碧水,在阳光中,仿佛闪烁着无数个眼睛,在动与静之间,回望着历史、注视着现实。我甚至想象,西湖,以千古留存的方式,更能洞悉、明鉴历史与现实的相同与不同。
  外西湖里有小瀛洲、湖心亭、阮公墩三个人工小岛。我们的船,离湖心亭最近,那橙黄色的亭子显现在垂柳之中,非常醒目。我用手机的镜头将湖心亭不断地拉近再拉近,不断地按下快门。我知道,自己显然是受染于那篇《湖心亭看雪》的闲适与淡雅,才对这个湖心中的小岛如此钟情。
  因为行程规定的时间,不可能亲临揽尽西湖全景,唯一的选择,就是在缓行的船上做一次西湖的环顾,夕照山上复建的雷峰塔,是远眺中一个算是醒目的建筑,当然,它是早已醒目在心里的一座塔,因为《白蛇传》、因为《论雷峰塔的倒掉》;想想,挺有意思的,神话传说中的许仙、白素贞、法海与现实中的伟大作家鲁迅这几个本不相干的人物,竟然因为一座塔的命运,有了联系......是西湖美丽的传说让雷峰塔不可或缺?还是现实的周遭,需要借助雷峰塔的倒掉含蓄地表达些什么?不管怎样,雷峰塔的倒掉,的确是个遗憾,尽管我现在的眼中有了一个复原的雷峰塔,赝品而已。
  从外西湖下船,沿着苏堤往回走,就要离开西湖景区了。可是,那句“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却让我有些不舍。“白沙堤”,即现在西湖的白堤。只是没有时间去漫步白堤了,但白居易的诗句,会忍不住地让我想象一下白堤的历史风韵。人们往往误认为西湖上的白堤为唐代白居易所修,其实白居易在任杭州刺史期间,主持修筑的堤坝,在钱塘门外的石涵桥附近,称为白公堤,并非现在的白堤。但是杭州人却将西湖上的白堤作为凭吊白居易的古迹,白居易对西湖的贡献,由此可见一斑。
  远望西湖,孤山矗立湖中,苏堤、白堤越过湖面,小瀛洲、湖心亭、阮公墩三个人工小岛鼎立于外西湖湖心,夕照山的雷峰塔与宝石山的保俶塔隔湖相映。 
  这样山水相依、水环岛流、塔水相映的格局,西湖,绝对堪称一幅精致、精美的图画。
  真如苏轼的断言那样,西湖,“如人之有眉目,盖不可废也。”。现在的西湖,经过几个朝代的修建与维护,已眉清目秀,惹你的眼球,撩你的心扉。
  当苏轼名篇《饮湖上初晴后雨》中的“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诗句成为千古绝唱后,西湖又有了西子湖的美名。西子即春秋时越国的绝代佳人西施,比较天下数十个以西湖命名的湖泊,也惟有杭州的西湖能担当得起如此盛誉。
  西湖以独特的美,囤积着厚重的历史,也为后世留下了风景艺术丽质的绝版。记不清谁这样说过:“抓一把西湖的泥沙,都是文化。”,而我却要说:掬一捧西湖的碧水,都是历史。不是吗,西湖之美的内涵,更多的是因为有了几千年的历史烟雨的融汇。
  西湖,在恋恋不舍中,渐渐地远离了视线,可是西湖构造的妙美、西湖承载的历史,西湖蕴含的诗意,却,磁一般地贴近了心灵。
  
精湛的乌镇
   
  这里是江南水乡的千年古镇。流水,是乌镇的主旋律,是遥远而来的歌谣。这悠悠古韵的载体,宛然千年不灭的梦境,萦绕在每一座石拱桥下,融汇在每一段节奏明快的桨声里。让你在揣摩与猜想中,生成一段段诗画音响效果。视觉、听觉、感觉恍如隔世穿越而来的精美传说。
  在这里,触摸着每一块石头,那细密抑或粗糙的纹路里,都深邃着一个个久远的故事和传奇,我遗憾自己不具备编撰者的能力,尽管不能把江南与北方的石头以历史的角度区分开来,但我能够想象这些石头的籍贯。但是一个北方人,能把粗犷豪迈的感觉打磨为细腻温润,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更需要文化的浸淫,至少木心的诗歌是这样告诉我的。
  缓缓的脚步,属于不断打量的节奏。在这里,你需要慢下来,再慢下来。正像诗中表述的那样:“乌镇的慢\更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弥漫……”只有这样,视觉里景观才能给感觉的世界里铺开一条宽阔的大路,就如我深入到乌镇的每一条小巷里,细细观察那青砖的缝隙间风干的苔痕,视觉在第一时间反馈给我的:仅仅是一块苔藓,也都蕴含着历史上江南的风流。这样想时,乌镇那些看似呆板风物,瞬间变得具体可感。
  乌镇十字形的内河水系划分了东栅、南栅、西栅、北栅四个区块,每一个区块上的乌篷船、石拱桥,把江南小桥流水的风情演绎得淋漓尽致,而“河是街,桥为路”的诗意乌镇,更是把“中国最后的枕水人家”的美誉描摹得如梦似幻。
  那些坚实而实用的木质阁楼,用每一扇门窗、每一根柱梁,向所有的造访者传达着江南水乡古朴、文明、艺术的气息,给心空和灵魂以历史与文化的浸染。
  乌镇的水面上,那一轮秦时的明月,在汉时顺利通关,早早地将一拨拨船影送上了富庶的航程;不信,你看、你听,那一排木质的阁楼的某个窗口,在盛唐的微风里,悠然地吹送江南安逸的小调。
  乌镇,俨然一个千年的博物馆。即使,用以旧换新的思绪,也不可能让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的形容抵达观感的最高层次。数十个朝代的风韵,在这里积聚沉淀。水流纵横千古,相貌姿态依然;风动吹拂数代,古韵历久弥香。
  江南百床馆,雕工精美、历史悠久的古床可谓目不暇接,或者雕工精湛、风格独特,或者装饰华丽、豪华气派;其高超的工艺、对艺术的感悟及对结构造型的丰富想象力,都在验证着中国文化的精深。那一张张床上所加载的丰厚历史与生活内涵。或求平安、或求多嗣……当床也能被如此雕琢的时候,人一定是平和与幸福的,这就是古老中国人的心境。
  江南木雕馆,以其木雕精美而闻名。它雕梁画栋,尤其是门楣窗棂上的人物、飞禽、走兽,通过圆雕、平雕、透雕、镂空雕等表现手法表现得出神入化。这些木雕,以古朴的风格,细腻精巧的表现手法,刻画出具有江南地方特色的民俗风情,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可谓东方文明的一枝奇葩。
  文学巨匠茅盾的故居,坐北朝南,分前后两幢,前幢是3间平屋,是茅盾的卧室、书房、会客室等,有一别致的小庭园。后园有1934年茅盾亲自设计翻修的书斋和手植的天竹、棕榈。这所房屋是用《子夜》稿酬所建,后幢是二层小楼,整个建筑采用我国传统的木构民居形式,简朴无华。
  一座城因为一个人物而闻名,一个人物又依着一座城而成长。海宁是因为徐志摩、王国维,而乌镇是因为茅盾。静静伫立于街角的故居,并不显眼,可是乌镇的风土人情却融入了他的生命里,进而滋养他的乌镇文化和风俗自然而然地又走进了《林家铺子》、《春蚕》等著名的作品里。
  被乌镇观前街围着的一片水面,安安静静地呆在阳光里,怕惊扰什么似的,那水,看上去很柔和温顺,跟北方的河相比,少了一丝凌厉。河埠边,泊着几艘乌篷船,船上的人,下船沿着向上的台阶,慢慢腾腾、悠然自得,或走街串巷,或进楼入阁。我相信,这种令人羡慕的情态,只能属于江南水乡,只能属于安闲柔情的水上古镇。
  沿着一条石头铺就的街道走去,那些或大或小坚硬的石块儿,在历代的风里雨里,完全被岁月的脚步磨蚀了,变得非常光滑了。在乌镇,这样的街道比比皆是。乌镇的历史,是石头们被岁月打磨的过程。由此我会想起“滴水穿石”这个成语,如是,更确切一点,没有什么能比流逝的时间更具力量,只有时间不朽!
  街道两旁林立的木质二层阁楼,在朝代更迭的风里,却安然无恙,是智慧还是质量的作用,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再想想前些年新闻媒体报道的那些钢筋水泥的桥梁,尚未使用就遭遇了垮塌,我似乎找到了对这座江南水乡里古老的建筑赞赏有加的理由。
  刚刚要走出乌镇的时候,古戏台上的戏,正在开演,我想起了鲁迅先生在他的小说里提到的社戏,好奇心油然而生……怎奈匆匆的行程,留不住恋恋不舍的脚步,却留住了那字正腔圆的想象。
  水流淙淙、石桥林立。古老的江南水乡,在乌镇,让我找到了一个生动的注脚——那特质的柔情、那深刻的厚重、那匠心的精湛,千年之后,不可复制,亦不可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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